半夏小說

第81章 故人 我才是鴛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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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故人 我才是鴛鴛

謝斂塵哄睡了安讷後, 就坐在聞鴛的身側,就這樣癡迷地望着她的睡顏——

微弱的燭火搖曳下,把她柔和的睡顏襯得溫軟, 長睫垂落,投下淺淺陰影, 秀氣的唇瓣緊緊抿着。

謝斂塵不自覺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生怕擾醒伏在桌案上沉睡的聞鴛。

他若強迫她愛自己, 鴛鴛分毫不會妥協, 心腸只會比他更冷硬幾分。他若搖尾乞憐,鴛鴛也只是心無波瀾, 連半分目光都吝于分給他。

聞鴛離了他的這些時日, 他夜夜輾轉難安,滿心郁結的怨氣盡數宣洩在斬魔誅妖之上, 只有每日瞧見安讷的片刻, 心底那噬骨的空落才能稍稍纾解。

他已經受夠了每夜和變态一樣,偷偷悄無聲息地潛入聞鴛房中, 再做一些她清醒之時定會抗拒厭棄的事。

謝斂塵發現,他對聞鴛的愛一日濃過一日,他恨不能把聞鴛放在自己的體內,每日都相伴相守。

思念更盛,怨氣也更盛。

今夜, 他又守在聞鴛身側坐了一整夜, 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她面容上,未曾移開分毫。

直到天際漸浮魚肚白,謝斂塵知曉自己又該走了,又要一整日只能通過那左眼暗中窺視。

還沒離開,他就已經開始思念鴛鴛了。

那股怨氣又湧了上來。

都怪那該死的晏骧, 生下來就是一介眼盲的凡軀,居然誘得鴛鴛對他心生愛意,真是該死至極,就應該投畜生道。

謝斂塵回了鶴鳴山後,就立刻去了極東之海。

他扯下晏骧那與腐壞皮肉粘連的喜袍,徑自裹在了自己身上。

“我才是鴛鴛的夫君。”謝斂塵對自己的一身穿着無比滿意。

他又撣去喜袍上蠕動的屍蟲,把小舟中的晏骧腐屍丢進了孤島。

唇角噙着一抹享受的笑,謝斂塵親眼見着晏骧的腐屍,被那些道士們的冤魂一點一點啃食殆盡後,方離了此處。

……

聞鴛又行了兩日的路,才到羌城。

四年前,她與謝斂塵初至羌城之時,此地被結香花妖的滔天怨氣層層籠罩。時隔數載,如今這片土地,早已褪去昔日晦暗,滿目安寧祥和。

她先去見了爾恬。

爾恬耗竭了當年聞鴛渡予她的兩年陽壽後,魂體輪回,投胎附身在一名被棄于亂葬崗、早早夭折的女童軀殼之中。

“鴛姐姐,這些年……”

爾恬摟着聞鴛的腰身,恨恨道:“早知那小道士日後會變成魔頭,當初就應該殺了他!”

聞鴛摸了摸她的小辮子:“聽聞一年前,羌城有妖祟作亂?”

“嗯!當時羌城可亂啦,簡直比二十年前被屠城時還要可怕,宛若人間煉獄!”

聞鴛默然不語,她知道這應也是謝斂塵所為。

爾恬見聞鴛蹙着眉若有所思,連忙四下飛快張望一圈,确認周遭無人窺探,才壓低了聲音道:

“鴛姐姐,既然已逃出來,還不如就與白城主在一起呢,你可知,鴛姐姐你離開羌城後,白城主在白府種了好多茉莉,說那是你的生辰花。”

“爾恬,你現下也懂男女情愛之事了?”

聞鴛莞爾一笑。

爾恬小臉霎時染上一層薄紅,有些羞赧地皺了皺鼻子,旋即伸手環住聞鴛的腰,将臉頰埋在她身前:“鴛姐姐,我是覺得你這樣好的女子,就應和白城主相配。鴛姐姐若是日後做了娘親,你的小娃娃也定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兒了。”

爾恬尚且不知,聞鴛早已和她口中那魔頭有了安讷。

聞鴛又同爾恬絮絮說了半晌話,取出數道符箓與幾件護身法器贈予她,才依依不舍同她作別。

“鴛姐姐,千萬珍重自身。”爾恬望着聞鴛看似平靜的眉眼,卻隐約捕捉到一絲藏得極深、難以察覺的哀戚。

爾恬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分別前,她又問道:“鴛姐姐,以後我們還會再相見嗎?”

聞鴛仰頭望着天上的流雲,彎起眉眼:“也許吧。”

同爾恬分別後,聞鴛牽着馬匹緩步往客棧行去。

“姑娘,您這匹馬的腿,看着像是受了傷。”

聞鴛回頭,整個人一瞬間僵住。

眼前的男子,不僅聲音與晏師兄相似,皆帶着些沉郁之氣,面容也與晏師兄有着八分相像。

男子背着藥箱走了過來,見聞鴛怔怔地望着他,正要疑惑問她怎麽了,手卻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攥緊。

“哎!哎!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麽!”男子被聞鴛拉着手一路狂跑着,到一處偏僻巷尾才停下來。

“晏師兄……”聞鴛流着淚喃喃說着,攥着他的手依舊沒有放開。

“晏師兄,你是不是沒有死,是不是也如謝斂塵當年那樣,留了一縷殘魂于法器中?亦或是像爾恬那般,魂魄附身于亡者身上?”

“此處很安全,晏師兄你快告訴我。”聞鴛急切地問着,松開一直緊握着男子的手,又輕觸了下他的雙眼,“晏師兄,你終于能看見了?我是小鴛啊……”

她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可男子只是靜靜地看着聞鴛不言語。

良久,他無奈地笑道:“姑娘莫非認錯了人?在下一直生活于羌城,并未是姑娘口中的殘魂或是借屍還魂一說。”

淚大滴大滴的簌簌落下,聞鴛嗫嚅地輕聲道:“怎會呢,你就是晏師兄,你和他長得如此相像,你們都會醫術……晏師兄,你是不是氣惱我與謝斂塵在一起,又再次與他有了骨血,所以才不認我,是嗎?”

“你可知,我除了每日夢見安讷怨恨我不親近她,更是會夢見晏師兄你死在孤舟之上的模樣……”

“你惱我,不認我,我都認了。你只需告訴我,你是不是晏師兄,好嗎。”

她的話語裏甚至帶着一絲乞求。

“姑娘。”

男子往後退了幾步,與聞鴛隔開些距離,冷聲道:“姑娘,我不是你口中的晏師兄,姑娘若不信,可随在下去家中一問究竟。”

“你……”聞鴛又向那男子走近幾步,見他眉毛不耐地擰起,心中一痛:“罷了,不必去問。今日是我唐突了公子您,實在對不起。”

聞鴛拭去頰上的淚水,在須彌袋中翻找着:“我這有一些能消災納福的符箓。”

她揚起手遞給男子,展顏一笑:“給你。”

“不必。”男子掃了一眼那符箓,背好藥箱轉身便欲離開。

見聞鴛似失了魂般還立在原地,他偏過頭淡淡提醒道:

“方才聽姑娘所言,似是已有夫君還有了孩子,今日卻與陌生男子糾葛不清,難不成姑娘抛夫棄子,就是為了這般?”

男子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巷道。

聞鴛未來得及送出的符箓,就這樣一直被她攥在手上。

靜默片刻,她扯出一抹苦澀笑意,将方才取出的符箓收回須彌袋,牽上馬,又朝客棧走去……

聞鴛并未去見白淙玉,她心中有愧,實在無顏與他相對。

可世事偏偏如此,越是刻意躲閃,反倒越容易相逢。

“篤——篤——”

聞鴛推開房門,一眼便看見了闊別四年的故人白淙玉。他依舊如昔日溪畔美玉般溫潤,只是眉宇間添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沉穩,又裹挾着一身清凜正氣。

“聞鴛姑娘,今日聽爾恬提起你來了羌城。多年未見,聞鴛姑娘是否一切安好?”

他望着她溫言問道,卻并未踏入屋內。

聞鴛緩緩點了點頭:“白公子,你……”

她本想聞白淙玉這些年來可有被謝斂塵所為難,可想到白弘欽的事,終是止了口。

“對不起。當年你為救我身受重傷,後來又因點破我被謝斂塵欺騙一事,落得弑父的下場。我帶了許多銀兩、法器分予了羌城百姓,可我心裏清楚,這些終究彌補不了分毫,我……”

“弑父?”白淙玉打斷聞鴛的話,面似不解。

“謝斂塵他,沒有殺你爹白弘欽嗎?”

白淙玉愣了愣,失笑道:“聞鴛姑娘這是從哪兒聽來的,尊上他并未殺我爹,我爹前年因身體抱恙去世,與尊上無關。”

聞鴛錯愕住。什麽?謝斂塵并未殺了白弘欽嗎?可當時,她懷着 安讷時,謝斂塵明明以此事威脅過她。

“今日前來,見聞鴛姑娘一切安好,在下與夫人,也就放心了。”白淙玉回頭朝身後柔聲喚道,“箬娘。”

那名喚箬娘的女子自白淙玉身後緩步走出,面上含着幾分羞怯,對着聞鴛盈盈一拜。

“這是內子,箬娘。”白淙玉擁着身旁女子,俯身貼着她耳畔柔聲低語,語氣帶着幾分疼惜,“方才一心急着前來見故人,竟忘了替你取披風,箬娘現下可覺得冷?”

“有夫君在身邊,箬娘不冷,心中也暖着。”箬娘嬌羞地倚在了白淙玉懷中。

聞鴛望着眼前二人郎情妾意的模樣,雖由衷為白淙玉覓得良緣高興,心中卻隐隐有一點局促尴尬。

她本想邀白淙玉夫婦二人進屋小坐一會兒,白淙玉卻以箬娘身懷有孕為由婉言推辭。

“聞鴛姑娘,夫人身子羸弱,我還要帶他去診脈,就不再多打擾了。”

白淙玉話是對聞鴛說的,目光卻自始至終落于懷中人箬娘身上,眼中缱绻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無礙無礙,夫人身子要緊,白公子你先帶箬娘去看大夫吧。”聞鴛連忙說道。

白淙玉似是就等着聞鴛這句話,擁着箬娘就離了聞鴛的客房。

屋門合上的一瞬,随着一道人影攔在白淙玉身前,他懷中的箬娘也渾身猛地僵住,軀體劇烈扭曲幾下,化作一具傀儡紙人,片片碎裂消散。

“白城主很是知趣,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今日在鴛鴛面前演的這出戲,本尊甚是滿意。”

謝斂塵将青冥鼎丢擲到白淙玉腳邊:“此法器,可平息羌城近來妖邪作亂的禍事。”

白淙玉俯身撿起那青冥鼎,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屈辱:“多謝尊上。”

“嗯,你趕緊走吧,天色已晚,我要陪鴛鴛了。”

謝斂塵随意揚了揚手,示意白淙玉退下。

白淙玉捧着青冥鼎剛走出幾步,身後再度響起那道陰戾的聲音——

“上回你擅自點醒鴛鴛,讓她憶起前塵舊事,害得她與我心生嫌隙。念在白弘欽以自身性命換我留你一命,本尊也會顧着昔日情分。倘若你再癡心妄想觊觎不屬于你的人,整個羌城的百姓,都要為你這般不顧輕重的行徑陪葬。”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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